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夏天的茄子园

 
 
 

日志

 
 

夜莺 VII  

2008-10-09 14:28:4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女神像』
VII  The Nike

 

巨大的女神像立在荒凉的坡地上,底座是一条古老战舰的形状,女神赤裸的脚趾踩在
船头,长袍被风吹得紧贴在胸前,身体向前倾出一个美丽的弧度,双翅迎风招展,像
是随时就要翱翔而去。传说中,这座雕像的历史与这城市一样悠久,漫长的岁月风化
了她曾经光洁的皮肤和华美的衣褶,甚至剥落了她美丽的头颅,只剩下曼妙优美的体
态立在风中留人遐想。


稀稀落落的荒草间依稀点缀着零星白花,千宁坐在神像脚下,游乐场的喧嚣从很遥远
的地方传来,更显得四下里荒僻寂静。天空依然是晴朗的,与每天下午五点的天空并
无分别,晴朗得让人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身后传来一声猫叫。
起先像是试探,然后一声接一声,轻柔甜美,仿佛撒了糖霜的天鹅绒垫子。幽暗破碎
的回忆跟随这猫叫声涌上心头,千宁一惊,瞪大眼睛回头,茂盛的草丛一阵晃动,依
稀有个黑影缓缓逼近。
她爬起来,脚踏着爬满苔痕的石阶小心退后,一模一样的猫叫声却从相反方向同时响
起。
千宁怔住了,一阵寒气颤栗着滚过背脊,再次回头,一双冰冷的电子眼正撞上她恐惧
的目光。
尖叫或者瘫软在地,似乎是这种状况下唯一可以选择的,必须冷静,必须。千宁压低
身子,膝盖微沉,像一只随时准备跳起来逃走的猫。
金属面具下丰润的嘴唇露出笑容,猫叫声依旧连绵不断,像一个恶意的玩笑,紧接着
又是一串清喉咙的声音,电流声,广播调台声,最后终于变作一个低沉性感的女声,
喉音震动间略带一丝沙哑,像极了某张老唱片中的爵士乐手。
"找你可真不容易。"她用这个新的声音说,"还多亏了暗夜。"
身后,耳朵上饰有金色叶片的黑猫缓缓迈出草丛,轻盈地跳上主人肩头,神情倨傲如
一位帝王。
"别怕。"那个声音说,"你看,我一个人来的,这次我不抓你。"
千宁咬了咬嘴唇,依旧固执地保持沉默。
"我只想听你弹琴。"声音快活地说。
沉默一刻,千宁低声说:"坏掉了。"
"我知道,所以你生我气对不对。"面具女孩蹲下身,"拿来,我帮你修。"
"你修不了。"
"当然能修。"
"不能。"
"就是能。"
黑猫不失时机地喵了一声,仿佛也想加入这场奇特的争吵似的,两个女孩各自愣了一
瞬,面具下的嘴唇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露出杏仁般洁白细碎的牙齿,那样炽热光亮
的笑意燃烧起来,足以融化任何敌意。
千宁不由叹出一口气,说:"已经送去修了。"
"真的?"面具女孩说,"那我们先和好吧,可你要记得下次弹琴给我听。"
她伸出机械手,掌心向上,千宁犹豫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冰冷的金属手指捏住
她的手腕晃了晃,动作倒是轻柔的。
"你叫什么名字。"对方说。
"千宁。"
"怎么写?"
千宁犹豫一下,在机械手心里用指尖划下那个名字,抬头问:"你呢?"
"我的手下都叫我夜枭。"面具女孩兴高采烈地回答,"不过,你可以叫我卡斯嘉。"
"夜枭?卡斯嘉?"
"卡斯嘉是我妈妈给起的名字,夜枭是我的代号,夜里行动的鸟。只要是这座城里发
生的事,我的人都可以打听到。"
"真的?"
"当然真的。"卡斯嘉笑着,"我不是找到你了么。"
"为什么要找我。"
"听你弹琴啊。"
"上次呢?"
"上次?"卡斯嘉在她旁边坐下来,电子眼一只对着她,一只望着远方。"上次是地下
城的命令。"
"地下城?"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卡斯嘉耸耸肩,"这座城,艾罗斯特拉特,像一座森林,
有钱人是鸟,在最高的枝头筑巢,最好的阳光,最干净的空气;普通人是猴子和松鼠
,从这棵树跳到那棵树,上上下下找果子吃;穷人是老鼠,阴暗的树洞里找地方藏身
;而我们,我们是地下的居民,我们像白蚁一样,在树根下面做窝,有我们自己的国
王和军队,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你住在地下?"千宁问。
"大部分时候。"
"地底下……是什么样子?"
"又黑又冷,不过习惯了就好啦,"卡斯嘉回答,"你没去过地下吧,各种各样的管道
,还有大工厂和大机器,城市的垃圾被运到那里,分解成干净的水和空气,还有人们
需要的各种东西,再重新运回去。"
"好玩么?"
"好玩?"卡斯嘉神秘地笑一笑,"你去了就知道好不好玩了。"
"怎么去?"
"你真的要去?"卡斯嘉回头看她,嘴角笑容分明凝固了一瞬,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金
属面具下传来一声叹息。
"其实还是地面上好啊,有阳光,有流动的空气,有花香。"卡斯嘉慵懒地伸个懒腰,
向后靠在粗糙冰凉的石阶上,电子眼望着天空。
千宁低头看她,小心翼翼地说:"那你为什么要住在地下?"
"傻瓜。"卡斯嘉笑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千宁鼓起腮帮,闷闷地说:"不说就算了。"
"是怕你真的没法明白啊。"卡斯嘉叹口气,"你在地上长大,我在地下长大,我们各
自世界的规则不一样。"
"地下的人不能到地上来么?"
"很危险,即使像我们夜枭这样有权自由行动的部队,也必须非常小心。白蚁就必须
在阴暗的地下做窝,这是自然规律。"
千宁沉默不语,卡斯嘉笑起来,说,"等我们真的变成好朋友了,我再讲地下城的故
事给你听。"
"真的?"
"真的,我从来说话算话。"
她们钩了钩手指,不管这举动在这两人之前看起来有多奇怪,金属手指向下一压,顺
势拉住千宁的手。
"现在,就让我带你见识第一个小秘密吧。"卡斯嘉笑嘻嘻地说。

 

两个女孩一前一后跑上荒草丛生的台阶,一只猫在前面带路,绕着底座跑了大半圈后
,卡斯嘉站定了,伸手拨开一大蓬茂盛的蒿草,露出石头底座上一个不到半人高,黑
漆漆的洞。
里面漆黑一片,卡斯嘉紧紧拉着千宁的手,在黑暗中流畅地奔跑。她们上了一架破旧
的运货电梯,生锈的管道吱嘎作响,一直升到不知多高的地方,钻出门,阳光扑面而
来。
千宁惊异地睁大眼睛。
她们站在女神像宽大的肩头。夕阳就在正前方并不遥远的地方,那么圆,那么大,又
是那么红,各色云层翻涌着包围上来,将天空也染成胭脂红,金黄与紫罗兰的颜色。
脚下的游乐场,连同更远处的无边城市,都像笼罩在一片蒙蒙的雾里似的,弥漫着金
红色辉光。
钟塔上传来六道钟声。
女神像重重地叹息一声,仿佛刚刚被解除了魔法,一双风化剥落的手缓缓举起,交叠
在心口。
从脚下很深很远的地方,从神像空洞的身体里传来了歌声,那是由许多声部合在一起
的曼妙和声,带着发条与轴承转动的清脆声响,像是千百个音乐盒同时打开唱歌。


Why do birds suddenly appear
Every time you are near?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Why do stars fall down from the sky
Every time you walk by?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Close To You。"千宁望着远方轻声说道,"这首歌的名字叫Close To You。"
她的声音逐渐汇入和声里,如同水银滚落进一只沸腾的青铜罐子。

 

On the day that you were born
the angels got together
And decided to create a dream come true
So they sprinkled moon dustin your hair
And go starlight in your eyes like they do

That is why all the guys in town
Follow you all around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在这样的歌声中,整座城市安静而喧闹地运转,千万辆列车往来穿行,车厢内的人们
从手中的报纸上抬起头,狭窄的街道里,穷孩子追逐奔跑,喷泉广场上,鸽子四散飞
翔;格雷坐在长椅上扔掉烟头,又点燃一根夹在指尖,而在离她两千五百米外的地方
,红发的女孩刚刚走进一家超市;摩天轮的咖啡厅里,中年人坐在窗口凝望远方;昏
暗的店铺里,机械师正在埋头修琴;夕照笼罩着女神像上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一群鸽
子拍打着翅膀从她们身边掠过,玻璃眼珠咝咝转动,羽毛间发出细微的金属磨擦声。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黑衣的年轻人正站在摩天轮的阴影里,仰头望向远方,暗色的
云层正在天边汇聚,携带着电光和雷声隆隆翻涌而来。他把斗篷的兜帽拉在脸上,低
头默默走进人群里。


夜色已经深了,一个人影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帘外传来哗哗的雨声,瞬间划过的
闪电照亮了黑色军服上华丽的肩章。
放在桌上的一只手裹在精致的黑色军用手套中,指尖香烟缓缓吐出悠长的烟雾,一旁
桌上的通讯器亮了起来,那只手掐灭烟头,然后按下按钮。
"将军大人,格雷中校来了。"一个声音说。
"进来。"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滑向一侧,同样身穿黑色军服的年轻军官走进来。
"将军大人。"他立正行礼。
桌前的人转过身,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休假愉快么?"他问。
格雷低着头,苍白的额头上仍挂有一抹沉重的神色。。
"过来。"将军命令道。
在年轻军人移动脚步的瞬间,将军突然起身,抽出腰间的佩剑向他劈下去,剑锋在空
气里闪过一道暗青色的辉光。
格雷下意识地伸手,近乎透明的长剑穿破军用手套的束缚横贯而出,架住这一凌厉的
攻势,金属碰撞声哑暗得如同呻吟。
"将军!"他惊愕地抬头。
青色长剑沿着对手剑身下滑,向隐藏在袖口中的手腕削去,格雷扭转手腕,两柄长剑
如蛇般相互纠缠着咬在一处划了好几个圈子,吱吱作响,然后短暂地分开。
"你的手还在?"将军剑锋向前立在黑暗中,冷冷地说。
"已经修好了。"
"是应该恭喜你活着回来么?"
格雷咬牙低着头,透明长剑依然谨慎地挡在面前。
"飞舰呢?"将军又问。
"坠毁了。"
一声冷笑:"了不起。"
"我是为了救人。"
"救人?"
一剑劈下,被挡住,然而紧接着又是一下,无所谓角度方位或技巧,只是纯粹的力道
与速度,一道紧接一道暗青色的光芒如威严的雷霆砸下,暗红火花在黑暗中明了又灭
。年轻军官的上身与膝盖已然弯到一个极限,拼尽全力承受着这可怕的怒气。一声沉
闷的钝响后,他终于单膝跪地向前倒下。
青色长剑指在他眉心。
"去那种地方救人?"将军上扬的尾音中隐藏着冷冷的笑意。
格雷喘息着,压低声音回答:"我不知道会遇上地下城的人。"
"你知道什么?捅了这样的马蜂窝,却只是被他们的探子和巡逻兵蜇了几下,算你走
运。"
"当然,您什么都知道。"格雷抬起头,灰绿色眼睛中压抑着怒气。
"不要以为你在休假就彻底自由了,开着飞舰四处去找一个女人,真有你的。"
"这是我自己的事!"
"所以我没有拦你,也没有关你禁闭。"
将军的语调依然是冷静的,像冰压熄了了火。沉默片刻后,青色剑锋垂下来收回腰间
,他转身向窗前踱了几步,留一个高大的背影立在猩红的窗帘前。格雷犹豫一下,收
起手中的武器站起身。
许久,将军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像用得过久的乐器蒙上一层铜锈。
"我是你的父亲,不是你的敌人。"
格雷咬紧牙关立在那里,额角伤疤红得像一个新鲜的烙印,许久才从牙缝里迸出一个
字。
"是。"
"我知道你不想结婚,不想娶公主。"将军回过头继续说,"但这些事不是你或者我能
够决定的。格雷,我不管你的事,但你是一个军人,必须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年轻军官低下头,闷闷地回答:"我知道。"
"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从明天开始你的休假结束,现在你走吧。"
格雷转身向门口走去。门滑开的一刹那,背后传来将军的声音。
"格雷。"
他停住脚步。
"记住,你如果犯了错,我惩罚你,是以军人的立场;出了事,我会保护你,是以父
亲的立场。"
年轻军人沉默一下,转身敬礼,离去。

 

大雨从天而降。
千万道银色的雨丝密密织成一片,如刀锋般闪着整齐划一的光。格雷走出门,在雨点
将他浇透之前,一辆银白色飞艇缓缓滑到他面前。
他回头看一眼窗口,厚重的窗帘后,隐隐有一个黑色身影立在那里。
手掌贴近识别锁,绿光闪过,驾驶舱缓缓打开。他坐了进去,各种仪表盘依次亮起,
带着熟悉的电流嗡鸣声。炽热的气流搅乱纷繁的雨丝,飞艇无声滑动,上升,如同夜
色中一个轻盈的气泡。
刚升上高空,右手边的通讯装置就不耐烦地尖叫起来,格雷打开按钮,柔和的女声响
起:
"格雷中校,有外线接入。"
"谁?"
在那个声音回答之前,一张长着红鼻头的老脸已经抢先出现在屏幕上。
"喂,臭小子,是我。"老头咧开嘴露出黄牙。
"什么事?"
"修好了。"
"什么修好了?"
"小姑娘的琴!"机械师抽着鼻子,"你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啊,知道了。"
"明天上午来拿,别太早了,早了我在睡觉。就这样,晚安!"
格雷愣了一下,说:"喂,可是你……"
后半截话说出来之前,机械师的脸已经从屏幕上消失了。格雷拧紧双眉,指尖抚过崭
新的,纤尘不染的通讯屏,低声对着空气把那句话说完:
"可是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飞艇从一望无际的迷离灯火上方划过,寂然无声。

                                                         

  评论这张
 
阅读(54)|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